国产7nm芯片技术何时有收获?人才才是我国芯片行业最大“缺口”
回想起过去一年的经历,施婕仍感到不可思议。
六个月前,施婕跳到了一家即将上马“先进制程”产线的公司,在中国**,这样的产线屈指可数。而就在新公司的团队正式组建的四个月后,施婕所在的团队又收到了一家深圳公司的邀请。
“他们给出的待遇太诱人了。”施婕告诉虎嗅例如,在个别核心技术岗位上,良率主管(负责芯片良率测试),能够给出11万的月薪,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因此,“有些人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跳走了。”
不过,权衡再三后,大部分的同事都选择留了下来。一方面,施婕团队的成员和她情况类似,都是刚刚跳槽过来,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稳定的职业发展。另一方面,尽管深圳公司的待遇优厚,但它既不是国字头的企业,也不属于实力较为雄厚的民营企业。
毕竟,在这个行业中,过河拆桥的情况实在太常见了。
“有一些小公司,会以远超过行业平均水平的薪酬挖人,等到满产后再想办法把人挤兑走。”和施婕一样,同为工艺工程师的杨辅臣表示。
从工作内容来看,半导体工艺工程师主要职责是改进生产工艺、稳定产品良率、编写流片报告反馈给设计人员等。在日常工作中,他们会留下大量工作日志,“即使遇到问题,交接岗位的人看一下工作日志,大概率也能找到解决方案。”杨辅臣说。
因此,在他们的这个岗位上,经验丰富的从业者在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稀缺资源,但对于企业来说,一旦产线开始流片生产,他们就变得不那么“不可替代”。
真正让企业心惊胆颤的是设备工程师的离岗。杨辅臣说,诸如溅射、蒸发这种工序,骨干设备工程师跳槽,一旦发生设备故障,没有专业的设备工程师和熟悉设备维修的人员,足以使得整条产线停产数日。不仅如此,在很多时候,一名设备主管跳槽后可能会带走一群人,这是企业最无法接受的。
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出现,晶圆厂想尽各种办法。施婕告诉虎嗅,她跳槽前的东家,是一家自成立之初就走上IDM模式(具备芯片设计、制造、封测、销售全产业链),还是国内唯一一家同时拥有5/6/8/12寸产线的IDM企业。
因此,在人才市场的竞争中,施婕的前东家一直是业内同行们的“重点关照对象”,这家公司在前些年曾制订过一份计划:由高管团队和HR部门考察,列出各业务部门的骨干人员名单,并且大幅提升薪资标准以确保他们不被其他企业挖走。
“理想状态下,只要决策层没有出现失误,留下的这些人就能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转。”施婕表示。
但在很多时候,此番未雨绸缪只是停留在“理想状态”,此前青岛某企业建设8寸晶圆代工线时,就有直接把友商扩散工序团队成员全部撬走的先例。
有业内人士向虎嗅透露,部分头部企业为***这种无序的人才竞争,签订了“君子协议”,即约定相互之间不挖对方的在岗人员,但由于不具备法律层面的约束力,在面临重要岗位缺口时,协议也变成了废纸一张。
无序的竞争,让晶圆厂疲惫不堪。在通线后,企业还要面临着巨大的经营压力。“不算产线建设的费用,也不算人工成本、物料成本,仅仅是电费这一项,在产线开动时,每月就要耗费上千万元,企业能做的就是尽快提高产能,降低亏损。”
最后的结果则是,各产线一地鸡毛。
芯片人才缺口超30万
随着我国国产芯片产业高速发展,半导体芯片行业发展愈加火热,但相应的人才匮乏现象也日渐凸显,高薪挖人成为行业常态。
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统计的数据显示,2021年,我国集成电路各环节销售收入继续增长,其中芯片制造规模首次超过3000亿元,增速达24.1%,在三业中增长最快;设计业规模首次突破4000亿元,增速为19.6%,封测业增速为10.1%。
同时,在国产化替代浪潮下,新的半导体企业不断涌现。2021年,我国芯片设计企业数量达到2810家,同比增长26.7%。随着半导体公司数量的急剧增长,行业人才短缺问题也逐渐凸显。
2020年,我国集成电路相关毕业生规模在21万人左右,但仅有13.77%的学生在毕业后选择从事集成电路相关工作。此外,据中国半导体协会预测,2022年,中国芯片专业人才缺口将超过25万人,而到2025年,这一缺口将扩大至30万人。一场芯片行业的人才争夺战正热烈上演。
据深圳某微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表示,随着半导体行业的变暖,人才的价格也在水涨船高。据其介绍,以前招一个人才,假设要40万,现在就要120万才能招聘到具有相同能力的人才,所以整个半导体行业翻了三到五倍都属于正常范围。甚至部分大学生还未毕业便已收到芯片企业抛来的橄榄枝。
为缓解人才短缺问题,国内一批集成电路学院相继成立,包括北京大学集成电路学院、清华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华中科技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北京邮电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安徽大学集成电路学院、深圳技术大学集成电路与光电芯片学院、南京大学苏州校区集成电路学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