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黄浦江，“母亲”是苏州河，上海电影如何展开江河叙事？

“黄浦江可以说是早期上海的边界，这条边界撑起了上海的门面，有点像一个‘主外’的父亲。而苏州河则与上海市民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是上海的血脉，扮演着一个‘主内’的母亲的角色。”5月22日，“海纳百川 文化之申”上海城市符号与城市精神——上海市民修身系列讲座第二讲在华东师范大学第四附属中学报告厅开讲，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教授程波向200余名初中生讲述了“上海电影中的江河叙事”。

相对于东方明珠电视塔、金茂大厦、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等地理坐标意义的上海标志性建筑所建构出的空间，苏州河与黄浦江更自然地诠释了上海作为一个现代都市因河而兴，通江贯海的精神气质。程波说，黄浦江和苏州河在城市文化中，不仅具有空间地理上的意义，更具有相应的文化意味，这种文化意味在近百年来的电影作品里得到了很好的呈现。苏州河在上海的发展和城市空间的建构上扮演了“母亲”的角色，其所承载的社会文化内涵也在不同历史阶段与题材类型的影像书写中发展变化。而黄浦江对上海城市空间形成与发展的决定性影响主要在于近现代，并且逐渐成为上海现代主流文化和现代化进程的代表。

在程波看来，苏州河是上海的里子、血脉、生母，曾经也背负了城市发展、工业进步带来的环境问题。上世纪20、30年代，大量纱厂在苏州河沿岸集中，上海的纺织印染工业作为城市的支柱产业之一的地位一直延伸到上世纪80、90年代。工业污染、工人聚集乃至五卅运动等工人运动的爆发，这些与苏州河密切相关的事件都曾在银幕上有过呈现。赵丹主演的《十字街头》说的是有知识的青年和工厂女工的交往、生活，片中的一部分工厂场景是实景拍摄的，当时的纱厂和苏州河都被收入镜头中。日军侵略上海时期，苏州河变成主权的便捷，甚至是生死的边界，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就是发生在苏州河边的壮举。上世纪70年代，台湾导演丁善玺就曾拍过《八百壮士》，林青霞饰演冒着生命危险给守军送物资的女童子军杨惠敏。2008年，上影厂导演李欣拍过《对岸的战争》，从孩子的视角看苏州河对岸的战火。《老炮儿》导演管虎的新作《八佰》也是表现这段历史，将于明年上映。改革开放进入1980年代后，苏州河两岸普通百姓甜酸苦辣的生活在银幕荧屏上有成为独居意味的表现题材。上影厂出品、白沉执导的《大桥下面》讲述了上海青年修车匠高志华和小裁缝秦楠之间的爱情故事，其中涉及到的个体户、插队落户、出国潮等都是当时社会生活的集中折射，高志华与秦楠的爱情故事是对旧观念的一种打破，也是上海这座城市走向新时代的折射，苏州河在电影中更加具有与市民生活相连的血脉感。

“如果说苏州河背负着上海城市发展的遗留问题，黄浦江则从一开始就带有某种现代化进程中的焦虑。上海自开埠以来一直处于现代化的进程中，有现代化的一面，也有现代化焦虑的另一面，比如社会阶层的分化所带来的矛盾。上世纪20、30年代的早期电影，就是将黄浦江作为现代化焦虑的一种符号，承载了左翼的思想。”程波以《马路天使》为例，“《马路天使》的第一个镜头就和黄浦江有关，导演做了一点特效，镜头从摩天大楼的顶端往下摇，看到黄浦江，再经过地平线摇到底下，这样的空间上下分层隐喻的是社会阶层的分层上世纪50年代，黄佐临导演拍过《黄浦江的故事》，以黄浦江边三代人的生活为线索，以小为大，讲述了整个上海近代史。

程波说，上海电影就如一条不断流动的河，对第六代和之后更年轻的导演来说，对于城市空间的感受与体验已与前人不同。他特别提及贾樟柯导演的纪录片《海上传奇》，对苏州河与黄浦江的动态影像空间建构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与意义。苏州河上存在多年和黄浦江不断出现的桥，连通着江河的两岸，为我们理解上海城市空间的影像呈现和文化想象提供了另一个角度。

“影像之内的黄浦江和苏州河不是最重要的，从某种意义来讲，它们在影像之外的真实生活中的呈现才是最重要的。”程波总结道，正是这种呈现，让上海这个大家庭，在“父亲”与“母亲”和谐发展的关系中，逐渐走向更加幸福的未来。同时，影像中呈现的江河归海、海纳百川，也不断展现着上海电影作为上海经典的文化符号，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和迷人魅力。

该系列讲座由上海市文明办、普陀区文明委主办，普陀区文明办、融书房等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