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彪西唯一的歌剧是如何诞生的

G20文艺晚会上，法国作曲家德彪西的钢琴曲《月光》响彻西子湖畔。
 

相比《月光》的高知名度，德彪西的另一部传世之作却少为人知，那就是歌剧《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9月8日、10日，这部歌剧在上海大剧院举行中国首演。

（《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剧照）

《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与中国特别有缘。据考证，中国第一部翻译过来的西洋歌剧台本，就是德彪西根据比利时象征派戏剧家梅特林克的剧作谱曲的《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时间是1930年，译者是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陈学昭以及她的挚友蔡柏龄（蔡元培之子）和季志仁。

翻译完成之后，他们把稿子寄给了鲁迅，这部手稿就一直由许广平保留，新中国成立后保存于鲁迅研究室，直到1977年才重新被发现。

在德彪西的音乐创作中，最多的是对自然意象的阐释，比如月光、海洋等，他还热衷于对幻境的描绘，如牧神、海妖等。德彪西的音乐与19世纪堂皇宏大、强调戏剧性对比的总体潮流不同，他更强调的是精巧、细腻。特别是当他受到马拉美的影响之后，便对象征主义着了迷，并在自己的歌剧创作中予以实践。

德彪西创作《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的时代，是法国大歌剧深受欢迎、统率舞台的时候。同时人们也趋之若鹜地追捧着瓦格纳的作品。德彪西曾经一度是瓦格纳迷，后来却对瓦格纳起了反感，他决定另辟蹊径，创造自己的风格。
 

1892年，德彪西在逛书店时，偶尔买到了梅特林克的《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一口气读完后，十分喜爱，当时就记下了灵感乍现的旋律。然而，这部歌剧的创作与修改，持续了整整十年。歌剧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王子戈洛在山林中遇到美丽女孩梅丽桑德，爱慕她并与她结婚。但梅丽桑德与戈洛的异父兄弟佩利亚斯产生了爱情，戈洛妒火中烧，最后***死了佩利亚斯，又猛击了梅丽桑德。梅丽桑德受重伤，临死前产下一女。

歌剧首演时反响褒贬不一，有作曲家认为这部作品“离经叛道”，圣-桑甚至坦言：“一听到这部戏就想骂人”。也有一篇很有名的评论文章这样写道：“有朝一日我们的孙辈会在国家图书馆的大厅里嘲笑我们，他们翻开尘封多年的报纸，偶尔发现登载着有关《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的文章，他们会为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与羞愧。”

《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是法国歌剧史上非常重要的作品，也是一部另类的作品，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无古人”是指以前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写过歌剧，特别是从声乐的角度来说，这部歌剧与意大利歌剧的传统方式和声乐技巧大相径庭，德彪西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角和创作模式。“后无来者”是指后来有作曲家想模仿德彪西，但没有成功。而德彪西本也想再写歌剧，也没有成功，《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成为了他唯一的歌剧作品。

（《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剧照）

罗曼·罗兰曾经这样形容这部歌剧：“在法国现代音乐中，《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是法国艺术的一个极端，而《卡门》则是另一个极端。前者朦胧晦暗，默不作声，后者则是袒露无疑，充满活力，毫无阴影和内蕴。”
  

时至今日，毋庸置疑的是，这部充满了现实主义特征与印象象征主义手法矛盾的歌剧名作《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已经被尊为二十世纪歌剧的滥觞之作，是音乐中的各类现代主义的母题。

德彪西自己则说过：“我要写作的歌剧应该是一切仅用语言说出一半，可以使自己的梦幻嫁接其上；剧中人物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并不是具体存在的，也无需写大场景；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还要自由地赋予戏剧更多的艺术感”。

真正打动德彪西的，并不是爱情故事或者社会法所代表的道德规范与自然法则的冲突，而是那种神秘、幽美的抒情气质，种种象征、隐喻和意象的叠置，使《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成为一部极具魅力的名作。

（作者为上海音乐学院副研究员）  

图片由上海大剧院提供 题图来源：维基百科 题图编辑：张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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