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石迎战AlphaGo：为什么我们都害怕机器人赢了比赛

像小孩一样学习

3月9日开始，围棋九段人类选手李世石就将迎战 DeepMind 公司的围棋程序 AlphaGo 了。无论谁最后胜出，都将是人类智慧的胜利。

近期还有一则关于人工智能的新进展：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公司发布了研制中的最新款机器人 Altas 的视频，这款机器人展示的行走和平衡能力，非常接近人类。

放到一起看，就会显得更加有趣。这两家公司——DeepMind 与Boston Dynamics——如同它们的名字一般，分别代表了人工智能领域在思维和运动两方面的成果。它们作为 Google 收购的子公司，也揭露了这家互联网巨头对未来的野心。

AlphaGo 容易让人想起若干年前与人类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对战的IBM“深蓝”电脑。比深蓝更进一步的是，AlphaGo 并不是一个用算法写死的“下棋的程序”，而是一个会学习下棋的“深度学习”程序。简单一点说就是，AlphaGo 的程序代码，赋予了它下棋的基础能力，这就好比教一个小孩学会下棋的基础规则和实用小贴士——它和小孩一样，还能继续从后续的实战中学习到更多的经验和技巧，让自己的棋艺不断成长，最终可能达到大师水平。

选择挑战围棋，就是因为围棋无法通过真正的"穷举法"进行实战，穷举围棋棋局，超出了现有计算机合理成本下的计算能力。所以，教会机器更接近人类的思考方式，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换而言之，相比于大家所熟悉的Siri，AlphaGo 更具备“智能”，它的思维某种程度上说，是“活着”的。

“行动中的灵魂”

著名的“图灵测试”提出了一种假设：如果一个机器，它看起来像一个人类，你跟它互动，也觉得它是一个人类，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这个机器具备人类的智能。AlphaGo 的行为已经很接近一个人类棋手的模式，比方说，它吃过你的亏以后，你就很难再用同样的套路打败它第二次。李世石即使在这一次挑战中打败了 AlphaGo，也很难保证下一次还能继续打败它。从"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的观点来看，是否可以认为 AlphaGo 在“棋手”这个技能上，已经具备了相当高的专业技能呢？

这种智能的“自我迭代”，正是人类智能的核心，也是人会恐惧人工智能的一个理由：我们排斥任何看起来像人类，却并不是“真正的人类”的东西。“恐怖谷”理论这样假设：如果一个东西和人别无二致，我们会感到亲切和放松；但是一旦有一点可察觉的微妙差异，我们则会感到异常恐怖（如尸体、恐怖玩偶等）；而如果它和人类相差太大，或者被夸张美化，我们则又会以审美眼光看待。目前我们的技术所能制造的机器人，很容易落入这个“恐怖谷”中。

Altas 机器人走路的样子就可能引起一些人的恐惧感——它看起来既像机器，又像人。在话已公布的演示视频中，研究人员用棍子“玩弄”机器人，机器人却不羞不恼，爬起来继续工作。在Youtube和微博上，有很多人评论和说，感觉机器人好像要转身反抗了，只是强压着得怒火。还有人替机器人把台词都想好了：“等我软件升级了，再回来找你！”

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Altas 之所以这么灵活，和它的自适应性算法关系密切。Altas 并非完全按照程序设定的动作行事，而是具有一定范围内的“行动自主性”。比方说，当它遇到障碍时，会先去解决，然后再继续没有完成的动作；或者当自己的身体受到外力扰动地时，能重新维持平衡，站稳了再工作。从这个角度看，它能够自己判断问题、解决问题，最终完成目标，可以说是初级的“行动中的灵魂”。

机器人和人类终将决裂？

不妨设想：将来的一个机器人，具有 Altas 打造的身体，和 AlphaGo 打造的智慧，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可能？也许，一个这样的机器人还不够，那么如果全世界都有这样的机器人，并且通过互联网互相联系，它们分享各自的生活和工作经验，分享它们看到的人类的生活和社会……

人类尚且没有破解自身智能的秘密，便已在着手创造智能。一些人可能感到不屑，认为“人工智能”并不是真正的智能，不过是程序而已，都是人控制之下的；另一些人则感到恐慌——如果我们创造出有自主性的智能，却还不能完全了解和掌控它，那它会不会最终站到人类的对立面去？Altas无论是抢了亚马逊公司仓库管理员的饭碗，还是拿起武器反抗人类，听起来似乎都不无可能。

这种担心，也是历来科幻作品的主旋律。我们很容易想到阿西莫夫关于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的“机器人三定律”。虽然我们希望有某种定律能够在制造人工智能的时候，就约束好它们必须不能危害人类的生存，但所有科幻作品都在告诉我们，机器人和人类终将决裂，你死我活。最近的科幻电影《机械姬》和英剧《真实的人类》，也描述了这种想象。更有甚者，甚至可以怀疑人和机器是否真正存在最后的界限，经典的日本动画《攻壳机动队》就讨论这一问题至今。

对于 Google 这样的企业来说，它似乎没有太多思辨以上这些哲理的必要。它只需要通过资本和技术，推动这一切发生。有一天，当人工智能运行在互联网上，你或许真的就不知道和你对话的是不是真实的人类了。“咚咚咚”，开门收快递，机器快递员轻松举起几十斤货物送到你面前。如果你想偷懒的话，叫你的家政机器人帮忙收一下吧！这样的世界，或许正在不可阻挡地来临。

（漫画 克卫绘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栏目主编：刘璐  编辑邮箱：internetobserver@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