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山东冠县，”百日无孩运动“

前言：

看到这张唱片，第一感觉就是谣言。然后开始找谣言，然后，没有。

或许“删帖辟谣”是相关部门的习惯。但是，当我找到几段录音，看到国家计生官员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提到这件事却不否认，看到冠县论坛上没有反驳，反而有证人站出来指证，我觉得应该把这些记录整理出来，以备日后研究。

一个人经历的

街道上挂满了横幅，上面无一例外地写着“我宁愿生儿育女，也要让党放心”“把自己挂在绳子上，再给一瓶药”“我宁愿流出来也不生出来”“我们要坚决执行政策，绝不允许多生孩子”等等。

县城的街道上布满了帐篷，每一个帐篷里无一例外都住着准备引产的孕妇。在那个季节，无论什么情况，农业户口的孩子都不允许在县城出生。即使个别通知延迟送达，孩子出生，也很少有人能活下来。县城西边有两个废弃的几十米深的井，里面堆放着垃圾，因为每天都有孩子的尸体扔进去，所以被填满了。

故事得从那年4月26日的一次县委扩大会议说起，那是我当上乡党委书记的第三天。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通讯员对我说:“张书记，县委已经通知，明天上午县委招待所要召开县委扩大会议，乡长以上副书记全部参加。”县委扩大会议能达到副科级的真正作用，这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听说。不会是新书记带来的新气象。在我到乡报到的当天，原县委书记因为计划生育工作不力被免职。也不是因为这个！

会上，相关领导通报了全省、全市、全县计划生育情况。总之，我县被省列为重点管理县，计划生育居全省第一。县委被给予黄牌警告，如果不能改变现状，将下台。县委书记声嘶力竭地说:“我已经给市委写了一道军令。如果一年之内计划生育不能从第一变成第一，我愿意毫无怨言地接受党纪政纪。如果我们想扭转我们县的被动局面，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结果只会和以前一样。我们应该下定决心，用非凡的方法，做出非凡的努力，做非凡的事情，做出非凡的贡献。也就是说，无论你所在的城镇或乡镇采取什么措施，出生率都会降低。今天的会议是誓师动员大会，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看能不能完成任务。能完成任务的人应该发挥积极作用。如果觉得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就要立即让圣贤，让能完成任务的同志去做。”

秘书讲完后，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接着台下哼唱了一会儿，而在主席台上，我听不清到底是谁说了什么？

5分钟后，全县22个乡镇的党委书记逐一发表意见，看能否按时完成任务。县委书记点名，从大到小，开始从前到后表达自己的观点。不知道是我没有提前准备还是发生了什么。前两位书记被列为副县级候选人，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原因是群众意识差，干部作风散，宣传力度不够，后顾之忧无解。听完他们的陈述，县委书记笑着说:“看看你们两个城市真实的人，说实话。很好！”然后他把脸扭向一边，厉声说道:“来人哪！”一个声音，四个武警接了，两边各有两个老支书。“铐起来下台！”全场都傻了！两名被戴上手铐并被放下的秘书在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被送到了拘留中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是地头蛇，坐在地上就敢和县委公然叫板。两人将被拘留半个月，纪委检察院会检查他们是否有违法***行为！”

秘书停了一下，缓和了语气，继续说:“有人说我独断专行，说我集权，说我独裁。我能不做吗？如何完成我们的工作任务。我是当兵出身的，所以知道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用这么多钱支持我们做什么？也就是要为国家解决问题，为国家分忧解难。计划生育是一项国策。国家政策是什么？是我国的根本政策。这几年在冠县执行这个政策是极其不利的，不然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开这个会。作为一名党员，当一名国家干部遇到问题时，他不是积极努力地去克服困难、解决问题，而是躲着困难。这样的干部有什么用？”

想到有县委做后盾，开展这项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但却大大出乎意料。我也是第一个动员和动员党员干部，只有他们才能全心全意配合我的工作。但是，当我问谁不能像县委书记那样说话时，有一半的人说不能说话，让我把他们撤了。我也提前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但我说要拘留两位领导，他们就笑着磨蹭。让我抹黑，气得说会议结束了，回家想怎么办。

会后，我把**局长叫到我办公室，问他为什么羞辱我。这一次，派出所所长跑过来气急败坏:“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给我解释了。乡镇的工作不如县的好。大家都是本地人，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另外，你随便抓人是违法的。我们的执法人员不能只懂法律！你要抓住关键人物，他们给你接台，你的工作就轻松多了。”这家伙给了我一套教训，明显欺负我这个新来的秘书。在村里，如果连个派出所都搞不定，那工作就难了。

说起来还是我们县委书记能体谅下属，知道我是新手，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头皮发麻。在我给他作动员大会报告之前，他对我家乡的情况了如指掌。第二天我亲自去村里重新调整了乡领导班子，那个自以为是的派出所所长被调到其他乡当了总干警，活该！谁让他为难我了！

全乡范围内轰轰烈烈、彻底整治非法生育的工作开始了。我在村里负总责，每个村都是村党委书记。年龄大的乡镇党员都应该下台，由他推荐的人选接任。我们乡采取的策略是以人为本，从自己家、身边人、亲人做起。任何怀孕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流产，之前发放的生育证也会作废。

一旦证人继续作证，

中国***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要有政权，就要有枪，要稳定政权。在和平年代，每个基层干部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枪，并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是党的军队，我们想管也管不了，但是我们辖区内的民兵和派出所应该能管。如果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想做什么，你必须让他们听话。没有力量做后盾，你当秘书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

按照曾书记的要求，我对派出所所有的计生干部和村班子成员进行了大筛查，有什么可能影响我们工作进度的调整都做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证我们乡不耽误县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保证5月1日到8月10日这百天之内，按照县委的要求，没有孩子出生。

会议期间，我当着全乡党员干部的面说:“为了完成县委交给我们的计划生育任务，我们必须保证5月1日至8月10日的100天内，我乡不生孩子……”我刚看完场地就炸了。现场有几个人问:“如果我出生了怎么办？”。我从未见过如此粗鲁的干部。我能怎么做呢？这是县里要求的。我该怎么办？还是秘书当时反应很快替我回答:“你生下来就要被掐死！”总之，观众保持沉默，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我当过兵，也是部队的政治干部。乡党委书记的经历和我一样。所以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先商量，然后在团队会议上再谈。先说说我的“枪”。我创造性地应用了著名的“白猫黑猫理论”。凡是能完成计划生育任务的，都是好同志。这样的人应该提拔到重要的位置，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有什么经历，不管他有没有偷鸡摸狗的行为，只要他是个人才，我都会给他一个位置。但是不管用，因为他们是自己国家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是自己的家人就是亲戚。照顾人情时有发生，让我很被动。

要说我们的前秘书很棒，他早就料到会这样。遇有拆房抓人等重大任务，他很少动用我们乡的武装力量，而是从80里外的前窝乡抽调人员。其他地方的人谁都不认识，没有人性的顾虑，像狼一样工作。孕妇怎么了？他们选择猛踢自己的肚子，这让你免于流产，也让你不情愿。一脚下去，然后地上就有血了，哈哈！目的达到了，你防流产的希望不大。就算我们让你去县医院，你也会给你引产的。谁敢偏袒政治任务？

对于为我努力的计生执法队成员，我自然给他们解忧。手里拿着武器，绳子两米长，棍子一米四。其他乡镇的执法队没有衣服，我就让他们都穿警服，远远的指挥。待遇不会错，每人每天10元工资。不要低估这10元。1991年的10元现在可以用100元。我们乡镇书记的工资是一个多月前的130元。举报，就要吃5%的佣金，举报一个一般能赚100多元，比什么都强不了！政治待遇方面，我积极争取指标。凡是工作积极的，优先入党，提拔为乡镇干部。几项措施，呵呵，对我来说没有一项是辛苦的。

措施到位后，我的工作就轻松多了，不用再像一些乡镇书记那样冲到一线面对群众。怎么了，我只需要动动嘴，别人会忙上一个半月。过了一段时间，我不仅把工作做好了，而且因为没有直接面对群众，至少没有得罪人，我成了全县为数不多的好干部。在那个季节，同事们经常向我学习，说我有主意了。其实我哪里有什么想法？还不是被蹲书记给我的建议感动了！

两个人经历过。

我周一在从冠县来的公交车上跟人说了这件事。这是羊年。冠县人把这项运动叫做“***羊”。恐怕冠县40岁以上的人都没什么好知道的！

运动的正确名称是“百日无孩”，这是一个非常不道德的运动。初中的时候，听我的一个政治老师说得很难听。

1991年，是羊年，我刚上小学。当时看到很多拖拉机，拉着家里有孩子被抓的村民。他们都被鲜花捆着，胸前挂着一块牌子。至于写了什么，它们太小了，不能注意。然而，收音机一直在车里播放严格的政策，计划生育政策。

在“百日无孩”的三个月里，所有的孕妇，无论你是在计划内还是计划外，第一个孩子还是第一个孩子，甚至那些因久病不孕而怀孕的孕妇，都会被扣留进行强制流产。据说有些人(已经怀上第一个孩子的人)在引产途中被计生队抓到在车上出生，孩子被活活勒死。……

据说冠县观音云的路上都是窝棚，住在那里的都是因堕胎、引产被抓的人。县医院无法完成这些手术，被送到邻近县市医院的人也不在少数。据说很多孩子引产后还活着，被活活勒死…冠县当时挖了一个大坑来埋葬这些可怜的孩子，那些无辜的小生命在享受一天的人间幸福之前被丢弃在一个阴暗的坑里…

可怕的是，很多人都是头胎，最终无法怀上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那一年是羊年。那年冠县的孩子很少。你去冠县找1991年出生的孩子，和其他年份相比太少了。

听老人说，运动发生的时候，正是玉米秸秆生长的季节。一些孕妇到处被抓，无处可藏。他们藏在玉米地里，生下了他们的孩子。他们住在窝棚里，活下来之前不敢出来！当时县委书记叫曾赵琪，但他升职了，踩了无数婴儿孤独的灵魂，他升到了顶峰…

经历了三次。

1991年，山东省冠县、莘县等地开展“百日无孩”运动，冠县县委书记曾赵琪下令全县5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不得生育。因为1991年是羊年，当地人称之为“***羊羔”。计划生育是中国人民必须遵守的国策。“一百天无孩”运动严重违反国家政策，骇人听闻！

第一次在网上看到家乡冠县的帖子在醒目的位置，却是因为计划生育问题导致网吧关闭。我在这最后的时刻去冠县探亲，几乎认不出来了。变化真大。目前，冠县的计划生育政策非常严格，这应该是当地***为国家做的一件“好事”。然而，当我回忆起十多年前的事情时，应该是一个非常左派的行动。当时好像叫“无孩年”。当时在外地上学，没有亲眼目睹这个过程。但是暑假回家后，也许是寒假后，我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提到了，就是不管怀孕几个月，只要还没出生，就要引产，政策严格。在冠县历史上，恐怕是在空之前。

我听家里人说，我们村有几个孕妇在冠县医院的街上搭起了窝棚。我家也描述过一个怀孕很久的女人哭。据说，辛集乡一名大学生对当时的现状不满，发表了一些攻击性言论，被绑在电线杆上向公众展示(这是在辛集乡亲戚家听到的)。许多即将分娩的家庭纷纷逃离，但僧侣们无法管理寺庙，所以房子被拆除，他们的亲属被逮捕。事实是，我妻子的家在一个镇上，她嫂子因为当时要生孩子就逃跑了，躲在聊城地区的一个亲戚家。全家人都出去了，她叔叔被抓起来游街示众，有点像加入九大家族。

这场运动已经成为历史，像“大跃进”这样的计划生育工作已经形成了一些制度。比如一个家庭生了男孩，就不能再生；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它可以再生第二个孩子，但是生完第二个孩子后，男人和女人都不能再生。当时的社会环境可能是采取极端措施的原因，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极端的方法仍然被使用。

纪念诗

《没有孩子的一百天》二十个周年祭。

五一节在血泊中，关州万向动员起来；

基本国策要执行，要努力100天。

一、二、三、四、五、六，生错了时间；

我不在乎父亲哭，母亲尖叫，只在乎黑纱和绣袍。

唉，***大概有几万个，没生下来就死了；

不是父母残忍；只是因为我头顶上有一片阴沉的天空。

生肖羊是最好的，软柿子能捏最经典；

谁敢动，龙年潘儿转世。

另一个:

当那年五月羔羊被***时，紫龙·孙龙逃到哪里去了？

沟壑柳条如投石器，明月如屠刀。

高玲只看到了徐秋基地，当他被卷入浅水时，他能闻到血和水的味道。

百日无子，谓之德，寺中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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